齐谐

坐在黑暗中期盼光明

今天杰克值班??
我就说怎么一早碰到个玫瑰爵

欠条

欠一篇521文

(至今仍未想好什么名字)

ATTENTION同前
从这里起变化了接力方式

秦淮视角,我

姜川视角,她

@bytlxmdyg 

2.(秦淮视角·第一章)
今天是个好天气。

但昨天我就知道了,无聊。

自记事起就是这样,所有事都预先安排好了。需要做什么呢?轨道是铺好了的,跟着走总不会错。就像是妈反复和我讲的“阿淮,你一定要努力学习,等长大以后出人头地,妈也能跟着享福”。似乎只要按照她说的做,我也会变成她所说的优秀的人。

可努力学习,无非是好好听课,认真做题,偶尔回家再看看。其他时间分成两部分,一部分用来继续学习,另一部分则用来运动,妈说是为了以后的体育考试做准备。

也会有休闲的时间,这个时候不一定要看学校里的书,但也得看她选的书,“这些书以后你考试时都会用着,现在看了以后就不用看了”。

当然也有过反抗,没用。

她说,我是为你好。

也许生活就是这样的吧,像是上了发条的八音盒,只要还有动力就会不停地,按照提前打好的模子机械地向前走。

起床,上学,听课,放学,吃饭,上学,听课,放学,吃饭,写作业,睡觉。

就这样呆板无趣地来回摆动着,日复一日,偶尔会因为生活中的琐事泛起波澜,但时针永远会在同一时间指向“12”,日升日落的时间也永不会改变。
时针一次次地回到起点,太阳一天天地升落,一切都是在重复。

是这样的吧?

可窗前的那棵树却不是这样。

“女贞,木犀科女贞属常绿灌木或乔木,高可达25米;树皮灰褐色。枝黄褐色、灰色或紫红色,圆柱形,疏生圆形或长圆形皮孔。”

它的介绍与书上其他介绍没有什么不同,一样冷漠,精确又刻板的语言。

但它确实不同。

它每天都在变化。

比如某天我看到它时,它的某条枝子上顶出了一个浅褐色的凸起,等再过两天,凸起的褐色渐渐褪去,它开始变得饱满,尖头处染上了嫩绿色,这时它便不再依附在枝子上,而是向着阳光的方向挺立起粗壮的身躯。再等一等,枝上就会炸开一束鲜绿,恣意地舒展开。

它与我的生活格格不入,像是解方程时突然出来的另一个未知量,应该对它做些什么?毫无头绪。

它并没有停下,仍一天天地变化。从一年的周期来看,它似乎也在不停回到原位,每年它却与上一年不同。

譬如说今年。

今年它向我伸出了一枝翠绿,在窗前摇曳。

不应该是这样的,它应该像之前一样朝南边,朝东边,朝除了我这边的各个方向伸展。

毕竟是北边。

那枝翠绿现在仍在我窗前晃荡,耀武扬威。

它在嘲笑我。

不是所有东西都是一成不变的,它说。

春天的时候还好,枝上的叶子稀稀拉拉,对我倒也没什么影响。可初夏后它突然间就蓬开了,茂密得和个球似的。有时它的动作太大,一团黑影会在我的桌上来回摇动,严重影响我写作业的速度,进而影响我那天甚至往后好几天的“摆动”。我有些害怕,像是本来熟悉的东西忽然变了样。本来已确认的规律忽然被打破。

“把它折下,让这个变化消失就好了。”

今天下午我盯着它冷漠地想。

对啊,把这个枝子折掉,一切不就恢复了?

我看了看它在树上的位置,实在是高,怎么会它怎么会长到这?匪夷所思。

老师有事,今天下午我不必去上课。妈也出门了,我不必维持着平常乖孩子的形象。正好今天想到了这个好方法。天时,地利,人和。

于是我放下了笔,走出房间。

在树前站定。

我比划了下最矮的树杈,到我胸前。

哦,那大概是上不去了。

正想往回走,突然间又想起了那抹绿。

“我必须要把它折下来。”

脚步开始回折。

不行,一定得上去。

但不能去搬板凳,如果恰好妈这个时候回来,看见我没写作业就糟糕了。那么只能去找个大人帮忙了。

我看了看,这个高度跳下来应该没事。

我开始往旁边转,希望能找到个大人。可今天也不知有什么事,我走过了好几个屋子,里面都没人。阿姨大娘之类的应该是去接自家孩子了,叔叔大爷还没下班吧。爷爷奶奶辈儿的也不能帮我忙。而且我觉得叔叔可能要更可靠些。

“秦小子,晃荡什么呢?今儿不用憋家里学习了?”

我喜出望外,这是姜叔的声音。

“姜叔,可以帮我个忙吗?我想爬上院儿里那棵女贞,但......”我想了想,在胸前比划了一下,“最矮的分叉都在这儿。”

他有点惊讶,但还是答应了我。

幸好他在,不然今天......

姜叔力气很大,一下就把我抱上了树杈。

“以后我也会长这么高,也会这么有力气吗?”

和姜叔道谢、再见后我看了看脚下的树杈。

“那我......也会变化?我会不会长得比这树还要高?”

突然有点忐忑,但又有点期待。

不行,我来这的目的就是要去掉那个变化。

不是来和它一样变成会变化的东西的。

还是不变的好。虽然一成不变是一个贬义词,但是我觉得这应该是最安全的状态。一切都不变化,那么一切都不会消失,像是一些不想失去的东西就不会消失。

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消失就好了。

我一边想着,一边看该怎么往上爬。

上面的树杈和鹿角一样,分开的大,树枝稀落。看上去还算好爬。希望一会儿不会再需要大人帮忙。等等......这个小的分叉上面怎么还有一块石头,是谁放上去的吗?我试着往上爬了个树杈,还好,和平常爬楼梯差不多。我取下那块石头,决定把它当作我今天成功消除变化的勋章。我看了看这石头,花纹细腻,越看越好看。我正准备顺着这势头接着再爬几个,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
完了,不会是妈妈吧?不对,这个脚步声要轻一些。大概是一个......小孩?应该是小孩。

我扭过头,看见姜叔的儿子,姜安,正向这边跑过来。

我宁愿是个大人过来都不希望是他!姜安早看我不顺眼了,估计这和阿姨天天拿我在他耳边唠叨脱不了干系。他要看见我今天不像平常那样“乖”,铁定会和阿姨说,然后和其他小孩说,天,那我妈一定会知道!

我突然间犯了愁,这怎么办啊。

我眼看着姜安一路小跑到了树荫下,书包撂一边,屁股一坐,原来是来这乘凉的。只要他一抬头,肯定会看到我,我得想个办法......等等,姜安早想爬树了,我现在在树上,要不我把他拉上树,这样他就不会在意我今天的反常了,搞不好还可以让他不要往外说。

完美!简直可以用“天衣无缝”来称赞!

这样想着,我随手掏出了石头往下一丢。姜安果然被吓到了,他一骨碌站了起来,生气地看着我。不行,我现在需要“友好”他,让他不要乱说。于是我露出了个微笑,友善地。

谁知道姜安跟吃了什么东西似的忽然往上蹦了起来。我刚想伸出的手硬生生缩了回来。

他为什么往这上面蹦?连我都堪堪超过这树杈,他还想要蹦上来吗?也许他有这个能力?或者说他可以一下子长的和姜叔一样高吗?

我好奇地看着他,他没有变高,果然没蹦上来。我的心里有点失落,他不像姜叔一样厉害。我以为儿子应该和父亲一样厉害。

算了,拉他一把吧。

我抓住了一根树枝,向他弯下腰,伸出手。

“我拉着你,不用怕。”

哦对,还要微笑。

姜安又开始犹豫了,犹豫什么?再等等大人都快回来了吧?

我有点急了,如果被大人看见,我妈一定会知道的,那我会......

“快啊,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。”我有些不放心,又往院口看了一眼,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蹦出个大人。

他终于往上跳了下,我赶紧抓住他开始往上拉。

他怎么这么重!

我感觉他比妈妈有时让我帮着提的大米还要重!

我觉得我今天可能不仅不能去把那个树枝摘下来,也许还要从树上摔下去。我往下看了看土地,之前那场雨有点久了,土地微微有些开裂。我觉得,不,我确定摔下去一定很疼。

“秦淮,我上不去,你放我下来吧。”

他倒是先开口了。我莫名有点不爽。

“不。”

我要把他拉上来!我铆足了劲往上拉他,可另一只手已经磨得生疼,树皮又粗糙,用点力都跟被刀割了十来下一样疼。

我实在是撑不住了。

“咚!”

姜安垫在了下面。

我有点愣神,这还是我除了刚刚爬树外第一次没有成功的事。

姜安似乎是很害怕,一直闭着眼,眼睫毛一颤一颤地扫着肉嘟嘟的脸。

有点可爱。

我能戳一下他的脸吗?

他突然间睁开了眼。

啊,他的眼睛怎么这么好看。就像是上次回老家时看到的泉水里的两颗星子,亮亮的,闪着光。

不对,我现在还压在他身上。

我急忙站起来,看他还能不能站起来。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,又被我压着......我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土地。决定去拉他一把。不,还是扶他一下吧。搞不好伤到背了。

我刚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,又听见了脚步声!是大人!

我全身都僵硬了,但看到姜安一抖,又开始龇牙咧嘴,我就放心了。不是我妈。

阿姨对姜安虽然管的不严,可姜安要是干什么危险的事,估计阿姨知道后得拿着扫帚把他赶到后面菜地里面去。

毕竟是因为我,姜安才会成这样,而且姜叔之前还帮了我一把......我也得帮姜安。

“阿姨,对不起,我刚刚在和安安玩,但没注意摔着了。”我看阿姨要发火,忙往前跨了一步,把姜安挡在身后,仰起头向她解释。我感觉到姜安又抖了几下。不是很疼吗?怎么还抖?

我心里也没底,这是我第一次向大人说谎,要是被看出来怎么办?我有点不安,生怕被发现。

谁知阿姨一看清是我,怒气顿时消失了,她不痛不痒地说了我几句就转身回家了。

姜安这么疼,伤的好像很厉害,她都不操心吗?

我有点心疼他。

结果他突然间大笑了起来。我吓了一跳,又有些担心他扯着哪儿的肌肉又疼起来。果然,他立马就龇牙咧嘴了。

活该。

出乎我的意料,他从兜里摸出了根棒棒糖,递给了我。

“谢谢你啊,请你吃糖。”

请我吃糖?不是应该说我没抓紧他,没按他的话放开他弄的我们俩都摔地上之类的话吗?

但我还是接过了糖,半透明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是我之前看到的他的眼睛。鬼使神差般的,我收起了它。

“先去洗洗伤口吧,老师说不洗干净会感染。”

之后大概是愧疚心使然,我没有回家写作业,也没有再尝试去折下那根树枝,事实上我那时早已忘了最初是要来干什么的了。我就一直陪着姜安坐在树下面,一边吃着糖,一边闲扯着日常的小事。明明是很普通的事,经他一说,就仿佛是几块彩色石头投进了万花筒,顿时绽放出了不一样的色彩。

或许日常并没有那么的无聊......?

我偷偷的把剥下洗净的糖纸夹进了书里。

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平静湖中会有涟漪层层荡开。


这张透明的糖纸会给一潭死水般的生活带来什么改变?


我有些期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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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。

(假装此处有文名)

Attention!

6.好像变成我一个人写了......


1.(姜川视角·童年)

院子里那棵女贞极矮,虽然从我记事起它就长在那儿,但大概是因为养分全被用来长叶结果了,枝子最早分叉的地方离地仅一米半左右。只需两手分别抓住一根粗壮的枝桠,一只脚先在粗糙的树皮上寻一易使力的地方,另一只脚使劲儿一蹬,趁此时把它卡在分叉处,再缓慢将树干上的脚移到左手抓的树枝的根部,再一翻身,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上面了。

因为这棵女贞好爬,树下空地也大,它便被征用为院里小孩的娱乐场所。

第一次尝试爬这树是在六岁时,那年夏天,院里有小孩率先爬上了它,开始有人在上面打闹。

我觊觎这棵树已久:浓密巨大的树冠可挡风雨,粗壮的树枝安全可靠。夏季时若躺在树上,阳光会从茂盛的枝叶中细细碎碎地落下,这时候躺在树上,不凉也不热。


但使我最终鼓起勇气去爬这棵树的契机不是某天脑子一抽去爬,也不是小伙伴儿中哪个拉着我一块儿去尝试爬树。而是全院小孩的噩梦—邻家那个常被当作模版来教育我的五好小孩秦淮。他大我两岁,院里家长一训起孩子就是“你看看人家秦淮······”,耳朵都起茧了。我总觉得秦淮乖巧懂事的外表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就像光下面的影子,它终会被人发现,“快点有人看到吧”,我每天听我妈念叨秦淮的好时都咬牙切齿地念叨着,希望它能明天就成真。

或许是我的诚意天地可鉴,这天,我放学放的早,大人们都没下班。太阳还没下山,树下的那块儿阴凉格外吸引人,我冲到树下,把书包一甩,屁股一坐,挨着树干坐好了。


身边空地上便落下一颗石子。我一抬头,秦淮正坐在树上,露出两颗虎牙冲我笑。


他的笑在我看来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,“五好”都会爬树了,我还不会爬?我起身一跃,却刚够到最低的树枝。我有些不知所措,抬头看着树,我才这么矮?秦淮一手抓住树枝站在了分叉处,向前微微弯腰,对我伸出了手。

“我拉着你,不用怕。”


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树,我的确是想爬上它,但是······我又望了望他伸出的手,有些动摇。秦淮今天咋回事儿?这么好心?我和他也不大熟啊。

“快啊,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。”他不时朝远处看一眼,催促着我。

管他那么多呢,先上树再说!我一咬牙,一边向上跳了一下,一边伸出了右手。他一把抓住,将我向上拉了一点,我模仿平日里看到的大孩子爬树的样子,尝试着用左手去够树枝,却发现够不到。

卧槽。

秦淮的手开始失去力气,他的眉头紧蹙,脸色渐渐发白。但他只是抿紧了嘴,更努力地向上拉我。

然而我还是够不到那根树枝,这就很尴尬了。

我向上抬头,正准备接着尝试,看到秦淮的身体已经有将近一半在树外,吓了一跳。乖乖,这样下去,一会儿我俩不都得掉下去?我朝下一看,黄褐色的土地正咧着嘴冲我笑。我想象了下我俩掉地上后秦淮压在我身上的样子,感到后背有点疼。

我瞅了瞅秦淮,估计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。就比我大两岁,能有多少力气?“一个人摔总比两个人摔好。”这样想着,我朝他喊“秦淮,我上不去,你放我下来吧。”“不。”他这时候犟得和头牛似的,他说着还又把我往上拉了拉,结果还真上去了一点。秦淮眉头一松,正要笑,却脚下一滑,整个人前后摇晃了几下,就像块石头般砸了过来,

我吓得闭上了眼。

“咚!”

一声闷响后,我的后背一阵疼痛,嘶,真疼,后背多半是破皮了,火烧火燎的痛。我一睁眼,秦淮正盯着我愣神儿。他倒是没事儿,也就是沾了点灰。毕竟他有我当人肉垫子,不像我硬生生砸到了地上,身上还有个沙袋。

他见我醒了,匆忙站起来,才想伸出手让我抓着站起来,想到刚刚的事又讪讪收回了手,改为走过来扶我。

说实话,他要不过来扶我一把,我还真站不起来。之前他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没发现,等他一起来,我的腿肚后面贴地那块儿也疼了起来。真倒霉,这次我妈要发现了不得抄起苕帚把我从屋前抽到后面菜地里去,不,得抽到后面那条河里。更倒霉的是,秦淮刚扶我起来,我妈就进院门了。


我妈虽说现在是典型的中年妇女,但那时她还没修炼到今天“风雨不动安如山”的境界。我闯了祸,她不打我也得把苕帚拎出来遛一遛。我一看清是她,吓得直拽秦淮的衣角。我妈一看清是我,身上还脏兮兮的,正要发火,秦淮带着愧疚、自责的脸就把她弄迷糊了。秦淮又向左前方跨了一步,把我护在后面,仰起脸说:“阿姨,对不起,我刚刚和安安玩,没注意摔了。”说完忐忑地看着我妈。

他那声“安安”不仅喊得我妈怒火瞬间平息,而且我也跟着抖了三抖。除了远在外地的姥姥姥爷会这么亲昵地叫我的小名,其他人,包括我爸妈,都直接叫我“姜安”。秦淮这么一叫让我有点愣,但还有点儿好听。

我妈嘱咐秦淮几句“别玩这么疯”这样的话就进屋了,秦淮一直一脸乖巧地听着。说完后我妈就进屋了。

我长出了一口气,感到自己身上都没那么疼了。想到今天没挨骂,开心地笑了起来,秦淮看着我笑了起来有些不解,我正想说话,发现又扯到了背上的肌肉,只好龇牙咧嘴地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。

“谢谢你啊,请你吃糖。”

秦淮一愣,随后接过了糖,半透明的糖纸在西斜的阳光下亮晶晶的。他看了看它,揣到了兜里“先给你洗洗伤口吧,老师说不洗干净会感染。”

接下来的傍晚,我和秦淮肩并肩坐在树下,一人含个棒棒糖,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。直到我妈喊我回去打下手,我才向秦淮挥挥手,慢腾腾地晃回了家。